二十、刺杀
二十、刺杀
深秋,太湖之畔。 这里的枫林红得像火,银杏黄得像金,倒映在碧绿的湖水中,美得惊心动魄。 周瑜约小乔出门泛舟太湖,说是想听她在水上弹一曲《平沙落雁》。 小乔自然应允,带了琴,换了一身浅碧襦裙,笑意盈盈地上了马车。 周瑜骑马随行,表面只带了四名亲卫,实则暗中早布了十二名精锐死士,隐于林间道旁。 这是自定亲后他每次出门的习惯。 前世的记忆像是一根刺。 江东早年并不太平,孙策便是死于刺客之手,而他也曾多次遭遇暗算。 他不敢拿小乔的安危冒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防患于未然。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多余的谨慎。 却没想到,这一日意外突发。 马车行至湖边小径,两侧银杏罩顶,风光旖旎。 忽然间箭矢破空,三支黑箭直射马车。 周瑜反应极快,一勒马缰,翻身而下,长剑出鞘,同时大喝:「护驾!」 暗卫瞬间现身,剑光如雪,与窜出的十余黑衣刺客绞杀在一起。 原本旖旎的枫林,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小乔在车中听得外面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吓得脸色发白。 丫鬟早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却紧紧抱着怀里的琴,强迫自己不要叫出声,免得让周瑜分心。 车帘被周瑜一把掀开,他伸手将她拉出,低声急道:「别怕,跟紧我。」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布满寒霜。 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直指周瑜。 见暗卫难缠,领头的一名刺客忽哨一声,竟不顾死活,拼着挨了一刀,从侧翼突袭周瑜。 小乔惊呼:「周郎小心!」 那刺客身法极快,手中的匕首直刺周瑜,身后的??小乔! 围魏救赵。 周瑜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寒光,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回剑格挡,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和侧腰,硬生生挡在了小乔面前。 利刃入rou的闷响。 周瑜闷哼一声,眉心紧皱。 那柄匕首划破了他腰侧的衣衫,在他紧致的腰腹上拉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像一朵凄艳的红梅在雪地里炸开。 「找死!」 周瑜顾不得疼痛,眼中杀意暴涨。 他反手一剑,剑锋如电,直接贯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 刺客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战斗极短,暗卫训练有素,不到片刻,刺客尽数伏诛,只逃走两人,消失在林深处。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腥味混着湖风扑面而来。 周瑜收剑入鞘,转头看小乔。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腰侧,鲜血已经湿透了大片衣衫,还在顺着衣摆往下滴。 「周郎!」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顾不上血汙,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想要碰那个伤口,又不敢碰。 「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周瑜原本想笑着说「无事」,可看到她哭红的眼睛,泪珠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心里忽然一阵酸涩。 他甚至不愿去细想,若今日他没有挡那一下,若这把刀真的扎在她身上?? 那种假设,让他后背发凉。 「别哭。」 他轻声哄她,伸手想擦她的泪,却因牵动伤口倒抽一口凉气。 小乔更慌了。 她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扶中郎坐下!」 她对着吓傻了的婢女喊道,声音虽然还在抖,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威严。 周瑜被扶着坐到了路边一块洁净的大石上。 她从婢女手中接过随车带的药箱—— 这是周瑜早备下的,倒没想到真用上了。 手指发抖地撕开他衣衫,看见那道半尺长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眼泪掉得更凶。 「怎么这么深??一定很疼吧??」 她一边哭,一边强忍着手抖,用干净的帕子按住伤口止血,然后拿起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 药粉洒在伤口上,那种钻心的刺痛让周瑜的肌rou紧绷,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却一声未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低头专注的模样。 看着她因为心疼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为了他,不顾形象地跪在泥地里,手上沾满了他的血。 周瑜看着她低头专注的模样,鼻尖微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心里又暖又疼。 他笑着握住她另一只手,低声道:「琬儿,我没事,真的。只是点皮rou伤,过几天就好了。」 小乔抬头瞪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却含着泪,带着怒气。 「你还笑!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 周瑜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要娶你过门,要陪你一辈子,就绝不会食言。」 小乔听了,眼泪又掉下来。 她不敢用力抱他,只能轻轻虚揽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哭。 「以后不许再吓我??也不许再替我挡刀??我会怕。」 「好,不吓你。」 周瑜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但若再有下次,我还是会挡。」 小乔气得抬头骂他:「你——」 周瑜却趁机低头,在她挂着泪珠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堵住了她的责备。 轻拍她的背,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闭上眼。 「因为你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