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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jian臣(为前文第二十二章到第二十五章重写剧情)

    

001 jian臣(为前文第二十二章到第二十五章重写剧情)



    在洛城住了些时日,骆方舟那头不可能真把她忘了。虽然嘴上答应了裴知?,让龙娶莹去洛城“静养治疯”,但心里头那根弦可一直绷着。果不其然,没过多少日子,他就坐不住了,指派王褚飞悄悄去洛城走一趟,特意叮嘱:“别声张,就看看,那女人现在是个什么德性。”

    王褚飞领命,带着几个精干的暗探摸到了洛城。找到裴知?那处清幽别院,几人伏在墙头往里一瞧——嘿!

    院里那棵老梅树下摆着张竹摇椅,龙娶莹正舒舒服服窝在里头,一只脚搭在椅边,随着摇椅晃动,脚尖一点一点的。她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正入神,旁边石桌上摆着壶冒热气的茶,一碟盐渍话梅,她伸手就能捞着。日头暖融融地照下来,她看得倦了,竟把书往肚皮上一搁,伸开胳膊舒舒服服抻了个懒腰,喉咙里还溢出点含糊的哼唧声。那小日子过得,别说“疯魔”了,简直比许多正经夫人都要滋润三分。

    王褚飞眯眼细看,她手里那书封皮花哨,隐约能看到“艳”、“情”之类的字眼——竟是市面上最新流传的香艳话本。

    几人悄无声息地退走。回去后,王褚飞一五一十禀告,半句没添,半句没减。

    骆方舟听完,咧开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笑得有点冷:“我就知道。她龙娶莹要是那么容易吓疯,当年大军压境,她大势已去的时候,她就该疯了。”他往后靠在龙椅里,头微微仰起,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轻描淡写地吩咐:“去,把人接回来。”

    顿了顿,补了两个字:“拖回来。”

    洛城离首都天临不远,快马加鞭,大半日就能到。接人的队伍赶到裴知?别院时,天已经黑透了。龙娶莹那会儿正蹲在院角一丛茉莉花边上,拿着根小鱼干,试图引诱一只玳瑁色的野猫。那猫警惕地看着她,欲进又退。

    她刚觉得有门儿,脸上刚露出点笑意,院门就被“哐”一声推开了。

    火把光里,王褚飞一身黑衣,带着四个同样打扮的暗探,像几尊黑煞神似的立在那儿。

    龙娶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鱼干掉在地上。她几乎没犹豫,转身就往院里跑,跑得太急,还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王褚飞没动,只朝身后摆了摆下巴。两个暗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去抓她的胳膊。

    龙娶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手脚并用地挣扎:“等等……等等!我还没好!我、我真没好呢!你看我这样……我这样像是好了吗?”她头发散了,衣裳乱了,脸上还沾着刚才摔跤蹭的灰,模样确实狼狈。

    可两个训练有素的暗探哪管这些,手上加了力,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就要往外带。

    龙娶莹眼看挣脱不开,情急之下,也不知哪来的劲儿,腰身一扭,竟真从两人手里滑脱了半边——她那身子丰腴,滑不溜手,挣扎起来跟条肥泥鳅似的,两个暗探一时不察,竟被她挣脱了一只手。

    她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尊严了,连滚带爬就扑向一直静坐在廊下竹椅上的裴知?,一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哭丧着哀求:“仙人!裴仙人!你快跟他们说,说啊!我还没好利索,脑子还糊涂着呢!不能回宫,现在回去要闯祸的!你跟他们说啊!”

    火光跳跃,映着她涕泪横流的脸,也映着裴知?平静无波的神情。他垂眼看了看死死扒在自己腿上、形象全无的女人,又抬起眼,望向门口面无表情的王褚飞和那几个暗探,嘴角甚至还能维持着一贯温和浅淡的弧度。

    “劳烦王侍卫跑这一趟,”他声音清润,不急不缓,“替我向王上问好。”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人,你们带走,我不拦着。

    龙娶莹一听,抱着他腿的手都松了劲,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气得嘴唇哆嗦,终于憋出一句:“裴知?!你丫的……!”

    话没说完,另外两个暗探已经上前,这次四人合力,再不容她挣扎,像拖一口麻袋似的,架起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裴知?腿边拖开,朝着院外走去。

    龙娶莹被半拖半架着弄出了门,哭喊声、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洛城寂静的夜色里。

    裴知?依旧坐在竹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石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野猫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叼走了地上那根小鱼干,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梅枝,叶子沙沙地响。

    而龙娶莹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熟悉的通往君临的道路,一张脸垮了下来。

    得,她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那暗无天日、动弹不得的君临囚笼又在前面等着她了。龙娶莹垮下肩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脸的晦气和认命。

    回宫后的日子,果然没个清净。没过多久,一个名字就频频往龙娶莹耳朵里钻——董仲甫。

    为这董仲甫,骆方舟还发过一回大火,邪火没处泄,最后摁着龙娶莹撒气,逼着她用后庭“伺候”了一回。龙娶莹揉着又痛又麻的臀rou,心里却把这笔账,暗暗记到了董仲甫头上。

    说起董仲甫这老东西,在骆方舟的朝堂上,那真是成了精的泥鳅——滑不沾手,专钻污糟缝。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州县,贪银子贪得府库跟自家钱柜似的,那点窥探龙椅的心思,几乎明晃晃写在脑门上了。骆方舟早想把他剐了喂狗,可这老家伙的根系扎得太深,牵一发能动全身,硬拔恐怕朝堂都得晃三晃。得等,等一个能彻底摁死他的时机,还得找一把够快、够听话、用完了还能随手扔掉的“刀”。

    龙娶莹在董仲甫身上,隐约嗅到了一点机会的味道。

    这感觉挺玄乎,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隔着三条街闻见了rou骨头——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那股腥膻气顺着风就飘过来了。董仲甫这人她早有耳闻,从前是骆方舟麾下一条恭顺的狗,让往东绝不往西,让咬人绝不吠叫。可最近几次朝会传来的风声不太对,说这条老狗居然开始龇牙了,能把主子气到脸色发青还硬是拿他没辙。

    这里头的水,恐怕深得很。

    机会虽渺茫,龙娶莹却不肯闲着。她这人有个毛病,或者说优点——只要瞅见一丝缝,就非得把指甲抠进去,看看能不能撬开更大的口子。眼下她被圈在这四方天里,脚筋断了一根,走路都得晃着身子借力,可脑子又没废。

    周遭眼线环伺,一举一动都像落在蛛网上,稍微动弹就有蜘蛛顺着丝爬过来瞧。王褚飞那尊门神就不说了,光是辰妃宫里那些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谁知道里头掺了几个骆方舟的耳朵?

    可龙娶莹还是支棱起耳朵,在这脂粉气熏人的深宫底下,一点点地扒拉、拼凑。

    她干这事儿有经验。早年当土匪那会儿,要劫道总得先踩点,哪条路商队常走,哪个时辰守备松懈,都得从路边茶摊的闲扯、驿站马夫的抱怨里一点点抠出来。现在无非是把山头换成了宫墙,把刀换成了耳朵。

    贿赂腿脚勤快的小太监,用的是从骆方舟那儿顺来的玉佩边角料——那玩意儿她偷摸攒了不少,托人换钱买甜食时特意留的碎渣。陪笑脸去搭话那些懒得拿正眼瞧她的妃嫔,人家赏花她就在旁边夸“这牡丹开得真富贵”,人家喂鱼她就说“这锦鲤游得真有福气”,话里话外透着股没皮没脸的亲热劲。

    从旁人闲谈的只言片语里反复揣摩,像捡米粒似的,一颗颗拾起来,放在手心里掂量。

    她像个在铜墙铁壁上找缝的贼,眯着眼,贴着墙,一寸寸摸过去。还真让她摸出了点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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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妃,本名盛菲儿,她爹盛之华是个四品文官,官不算大,但跟董仲甫是实打实的故交。两人不光是同乡,老家宅子就隔一条街,年轻时一块儿啃过干粮赶过考,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这话是辰妃宫里一个老嬷嬷说漏嘴的,那嬷嬷收了龙娶莹一对银耳坠子,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半个时辰。

    辰妃当初能入宫,背后更是董仲甫费了牛劲一手推上来的。不然以骆方舟那眼高于顶的性子,后宫里头哪个不是世家大族的千金?怎么就突然纳了个四品小官的女儿?

    “当时辰妃娘娘刚进宫,那模样真是……”老嬷嬷咂咂嘴,“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眼睛水汪汪的,王上一见就喜欢。风头那叫一个盛,连当时正得宠的李贵人都得靠边站。”

    然后没多久,辰妃有孕了。

    “怀胎七月就早产了,吓得太医院那群老头子连夜跪在殿外头。”老嬷嬷压低声,“生下来是个男娃,王上第一个儿子,可……”

    可那孩子是个天生聋子。

    龙娶莹见过那孩子,叫骆霄雀,如今两岁多了。长得是挺可爱,皮肤白净,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不哭不闹——也哭闹不出来,声音到他那儿就断了。有回宫女抱着他来御花园,龙娶莹凑过去瞧,那孩子就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看,小手在空中抓啊抓的。

    龙娶莹当时心里嘀咕过:这娃跟骆方舟真是半点不像。骆方舟那张脸硬得跟刀刻似的,这娃却秀气得像个瓷娃娃。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只在肚子里转了转:骆方舟作孽做太多,报应到儿子身上了?

    如今辰妃又怀上了,肚子已经显怀,走起路来一手扶着腰,一手被宫女搀着,架势摆得足。

    敌人的对头,未必是朋友。但眼下,辰妃不就是一架现成的梯子么?顺着她,是不是就能摸到董仲甫那头?

    龙娶莹没犹豫。

    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