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和安欣离开旧厂街市场过后不久,高启强的好弟弟就从学校里逃了回来,缠着他哥要开一个小灵通店,说是能赚大钱。

    高启强被弟弟抓着手,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改变命运的期盼与渴望,还有些许的不甘和偏执。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梦,他害怕自己的弟弟真的会走上歧途,死在他面前。于是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但当高启盛在他面前跪了整整一个下午后,高启强还是松口了。他舍不得阿盛这么折腾自己,也舍不得破坏他的梦想。于是他摸着已经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弟弟的脑袋,认真地和他说:“开店可以,但你之后做的所有决定,都要提前和我商量。”高启盛答应了,高兴地抱着他撒娇。

    高启强拍着弟弟的背,想着梦总归只是梦,还是不要过于疑心了。

    于是两人开始为开店做筹备,他弟弟跑前跑后花钱找人打点关系,他依然在鱼摊上卖鱼,为小店赚取前期成本。

    这天中午,高启强照常靠在椅子上打算休息一会。迷迷糊糊间,他又做起了“怪梦”。

    他梦到自己和李响同居了。李响去上班,他就在家做饭煲汤。等李响下班回家,两人就一块吃晚饭。

    李响总在自己煲鱼汤的时候说他不爱吃鱼,炖排骨就好,排骨方便。但吃完鱼就忍不住咂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听到梦里的自己问:“李警官这么体恤我啊,知道我不喜欢鱼腥味就不让我碰鱼。这么温柔,你以后的老婆真是好福气啊。”把李响闹了个大红脸,硬邦邦地对他说:别乱说话!

    他被传话前往警察局,李响和他一块坐在警车的后排。他悄悄地摸着李响结实的大腿,被对方狠狠地瞪了两眼。他笑眯眯地得寸进尺,凑过去说了句:李警官,你耳朵好红啊。

    他看到李响把一只戒指盒放到了外套里。结果,在当天下午,李警官就和阿盛一块从二楼掉下去摔死了。那个戒指盒在坠落的时候飞了出去,孤零零地躺在了草丛里。

    画面一转,他梦到他拜了建工集团老总陈泰做“干爹”,成为了有钱有权的高老板,实现了让全家过上好日子的愿望。但他开始为了实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rou体。只要是高老板看上的,觉得有利用价值的男人,就总有办法把他们弄到床上,为他所用。

    他看到阿盛为了他的前途,假装和他反目成仇,用身体和灵魂为他撑起了保护伞;他看到安欣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自己领回家说要一起生活,却惹怒了安长林和孟德海,被发配到了交警队;他看着自己为了搭上领导,勾得李响差点放弃原则和坚持,变成又一个身不由己的黑警;他看着小时候的玩伴陈金默用生命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留下可怜的女儿让他抚养.....

    一件件、一桩桩的事让密密麻麻,如同针扎般的疼痛从他的心口蔓延到了全身。

    这一次,你会怎么做?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高...老高。老高!”

    高启强弹了起来,他额前的卷发浸着汗水,无精打采地贴在皮肤上。梦里那剧烈的心痛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引得心脏狂跳不止。

    “老高,你做噩梦了啊?”

    他抹了把脸,看见唐家兄弟正蹲在他的椅子前,便清了清嗓子,问他们:“怎么了?”

    “是这样的。砂石场的白老板呢......”唐小龙带着神秘的微笑说到。

    高启强听着唐小龙的话,分心想着梦里的场景,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手指在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来回转动,就好像那里有一只戒指,他正在把玩一样。

    李响离开旧厂街市场后,就一直在回想高启强做的那个动作——那明明是梳着背头的高老板才会有的习惯,烫着卷发的卖鱼佬怎么可能会下意识地去撸鬓角的头发。

    难道......

    重活一世,李响觉得任何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他能回来,凭什么高老板不可以啊。但卖鱼佬清澈单纯的眼神造不了假,他还得再观察观察。

    李响看看手机,也就是这两天了吧,徐江的蠢儿子电鱼把自己电死了,结果这货就认定了是白江波差高启强和唐家兄弟把徐雷杀了,每天都跟在人后头找事,最后被陈金默一枪毙命,把自己玩死了。

    想到陈金默,李响就头疼。上辈子这人就跟个狼似的防着周围的男人靠近高启强,还搞死了好几个不安好心的混混。

    听说两人从小就认识。那时候陈金默就一直充当着大哥的角色保护着旧厂街一带的所有小孩,尤其喜欢和高启强一块玩。后来两人的家里都发生了些变故,所以联系才少了起来。

    但是。不联系不代表忘记,陈金默再次见到高启强后,就一点没犹豫地爬上了他的床,成为他手里的一杆枪。可以看出,这狼子野心是从小埋着的。

    呵,他得想个办法把两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