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登机,我未来的妻子。
“欢迎登机,我未来的……妻子。”
温晚彻底怔住了。 她抬头,死死地盯着封寂的脸。 他依然是那副圣洁、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些关于合作、权柄、博弈的话,不过是描述天气般自然。 但他眼神里的平静和纵容,是如此的真实。 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成为洛伦佐名义上的妻子,哪怕只是演戏,将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陆璟屹会如何震怒,季言澈会如何痛苦不甘,沈秋词会如何煎熬,顾言深又会如何算计……她将被卷入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而封寂自己呢?他将她视为救赎的唯一目标,却愿意放手,让她去进行一场可能遍体鳞伤、甚至可能假戏真做的危险合作? 他不介意吗?不嫉妒吗?不害怕失去她吗? 还是说……在他那超越常人的认知和情感里,这些世俗的占有和嫉妒,都远远比不上她是否愿意、她是否安全、她是否快乐更重要? “阿寂……”温晚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你……你真的……不在乎吗?如果我嫁给他,哪怕只是名义上……” 封寂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拭去她刚刚滑落的一滴泪。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眼神专注地凝望着她,里面盛满了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情感。 “我在乎。”他轻声说,声音像月光流淌,“我在乎你是否自由,是否在做你想做的事,是否走在你觉得正确的路上。” “如果你觉得,和洛伦佐合作,能让你获得你想要的,能让你更接近解开死局,那么,我就支持你。” “至于其他……”他微微偏头,似乎思考了一下如何表达,“我看到的是你,是你的意愿和你的道路。别人的反应,世俗的规则,婚姻的名义……这些,没有你本身重要。” “如果你有危险,无论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我都会带你回来。” 他最后一句,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祭司宣告神谕般的绝对权威,也带着一个男人守护挚爱的决绝。 温晚的眼泪终于决堤,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下。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毫无保留、如此……超越一切占有欲的尊重与支持。 封寂的爱,不像烈火焚烧,不像寒冰禁锢,不像温水煮蛙,也不像阳光般灼热霸道。 他的爱像星空,沉默,浩瀚,永恒存在,只在她仰望时给予指引和容纳一切的自由。 他把她当成一个完整的、有自主意志的人,而不是需要被拯救、被占有、被塑造的物品。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算计、坚强、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为这份震撼灵魂的懂得与尊重而哭,也为自己即将再次踏入的、前途未卜的险境而哭,更为这份可能短暂分离的依恋而哭。 封寂稳稳地接住她,手臂环着她颤抖的身体,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然后低下头,一点点,极其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咸涩的液体沾湿他的唇瓣,他却仿佛在品尝最珍贵的甘露。 最后,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情欲的索取,而是一个极尽缠绵、充满告别与承诺意味的吻。 他细细地描摹她的唇形,吮吸她的气息,将所有的担忧、不舍、祝福和守护的誓言,都融进这个吻里。 温晚仰头回应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泪水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咸涩而guntang。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而温柔的吻才缓缓结束。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去吧。”封寂轻声说,松开了怀抱,但目光依然牢牢锁着她,“做你想做的。” 温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此刻他圣洁又温柔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挺直了背脊,眼神重新变得清冽而坚定。 那个脆弱哭泣的温晚被收了起来,准备踏上战场的坚毅缓缓显现。 她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停泊在岛屿小型停机坪上的黑色直升机。 舱门打开,洛伦佐·埃斯波西托正倚在门边。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抹标志性的、慵懒又危险的弧度清晰可见。 他朝她的方向举了举手中虚握的酒杯,仿佛在致意,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海风鼓起他的西装下摆,他站在那里,背后是蔚蓝的天与海,像一头优雅而耐心的黑豹,终于等到了他的猎物……或者说,合作伙伴。 温晚最后回头,看了封寂一眼。 他站在别墅的白色廊柱下,海风吹动他宽大的白色衣袍和浅灰色的发丝,身后是碧海蓝天,整个人纯净得不似凡尘中人。 他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眸光沉静如水。 再无犹豫。 温晚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直升机和那个即将改变她命运轨迹的意大利男人走去。 她的步伐从最初的迟疑,变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裙裾在海风中飞扬,像一面决绝的旗帜。 洛伦佐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嘴角的弧度加深,摘下了墨镜。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预料中的疯狂占有或得意,反而是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欣赏、期待和一种近乎平等的锐利审视。 他知道,他等来的不是屈从的猎物,而是携带着封寂家族默许与自身惊人筹码的、危险的盟友。 “欢迎登机,我未来的……妻子。” 在她踏上舷梯时,洛伦佐用意大利语低声说道,声音磁性,带着一丝玩味,却奇异地将妻子这个词说得像某个秘密行动的代号。 温晚没有看他,径直走进机舱,在柔软的皮椅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直到岛屿彻底变成海面上一个模糊的白点,与碧蓝融为一体。 机舱内,洛伦佐递给她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挑眉。 温晚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她转头,直视着洛伦佐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冷静。 “合作愉快,洛伦佐先生。但请记住,这是合作。戏,要演得像。报酬,要一分不少。” 洛伦佐低笑出声,与她轻轻碰杯:“当然,我亲爱的小月光。我一向……信守承诺。” 他仰头饮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里面燃烧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对未来狂风暴雨的无限期待。 直升机轰鸣着,划破海岛的宁静,朝着欧洲大陆,朝着权力与阴谋的核心,朝着未知而危险的新剧本,疾驰而去。 而在遥远的海岛上,封寂依然站在原地,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划过,仿佛在触摸那些常人看不见的、错综复杂的命运丝线。 其中,一条从温晚延伸向意大利方向的线,颜色并非全然的红,在阳光下,似乎泛着一点奇异的、充满生机的金边。 “做到你想做的。”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风,很轻地说,像祈祷,又像命令。 “然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