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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孕后安排

    

第86章 孕后安排



    当最初的、混杂着狂喜与不安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一种更为日常却也更为尖锐的现实问题,便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硌在了我的生活里,也硌在了我与王明宇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上。

    我还能在他公司上班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埋藏已久的种子,在确认怀孕后迅速破土而出,长成了缠绕我思绪的荆棘。

    最初几周,我凭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麻木和小心到极致的掩饰,硬撑着每日出现在办公室。晨吐被我用“肠胃不适”轻易搪塞过去,偶尔的疲惫和走神也尽力掩盖。但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王烁就在不远处,他年轻,敏锐,充满好奇。他那双遗传了他父亲、却尚未学会完全隐藏情绪的明亮眼睛,偶尔落在我身上时,会让我心惊rou跳,仿佛自己身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正被无形的探照灯扫描。他会很自然地叫我“晚晚”,会请教一些工作问题,甚至偶尔分享他作为实习生对公司的有趣观察。他的正常、阳光、毫无阴霾,像一面过于洁净的镜子,照出我内心的污浊和惶惑,让我每一次与他接触,都像在受刑。

    周婧出现的频率并未降低。她依然带着点心,带着温婉的笑容,用那种女主人的、不经意的目光扫视着办公室,自然也扫过我。怀孕初期微妙的气味变化、偶尔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身体不适”的迹象,落在她这样心思细腻的女人眼中,会不会引起警觉?我不确定。但这种不确定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煎熬。

    更难以忍受的是王明宇的态度。在公司,他对我越发公事公办,甚至比之前更加疏离。指令简洁,目光很少在我脸上停留,仿佛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属。那种刻意拉开的距离,像是在我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防火墙,保护着那个共同的秘密,却也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和隐隐的恐慌。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麻烦”已经失去了作为“助理”的价值,甚至成了一个需要被隔离的风险源?

    这种双重生活的张力几乎要将我撕裂。一边是必须维持的专业冷静的职场假面,一边是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又见不得光的生命进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神经紧绷到极致。

    终于,在一次午休后,我因为低血糖和孕早期的强烈不适,在茶水间门口眼前发黑,险些晕倒,勉强扶住门框才站稳。这一幕,恰好被从办公室出来的王明宇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目光沉静地看了我几秒。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评估后的决断。

    当天晚上,在他那间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顶层套房里(他现在很少带我去酒店,更多是来这处更私密、据说从未让周婧踏足过的“安全屋”),他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牛奶,然后不容置疑地开口:

    “公司那边,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窟。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失落和被抛弃的恐惧。我握紧温热的玻璃杯,指尖发白,垂下眼睫,小声问:“……是因为我……表现不好吗?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继续用那种部署工作般的平稳语气说:“职位会给你保留,对外说是调去参与一个需要高度保密的外部项目,短期内不会回公司。薪水照发,奖金和福利不会少你的。”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暖黄的落地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面线条。他似乎在处理一件麻烦,但手法利落,考虑周全,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现有秩序(他的公司、他的家庭)的扰动。

    最初的失落过后,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感觉,慢慢浮了上来。是的,不用再去那个令我窒息的办公室,不用再每日面对王烁和周婧,不用再强迫自己表演那个完美的“晚晚助理”……这对我紧绷的神经和日益沉重的身体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紧接着,更深的不安袭来。不去公司,我还能做什么?我是什么?   一个被他圈养在金丝笼里的情妇?一个等待生产的容器?

    我的沉默和脸上变换的神色似乎都在他意料之中。他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我。

    “你现在的‘工作’,”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残酷的直白,“就是照顾好你自己,和里面那个。”

    “工作”两个字,被他用在这里,充满了反讽和掌控的意味。他将我怀孕这件事,定义成了我的“新工作”。而“老板”,自然是他。

    “这边公寓,”他指了指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以后你就住这里。已经安排了固定的钟点工,负责清洁和日常采买,不会多嘴。营养师会每周给你定制食谱,食材有人送来。私人医生每两周会上门做一次检查,确保一切正常。”

    他一条一条,清晰地罗列着,仿佛在宣读一份关于我的安置与管理方案。

    “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钟点工,或者,”他看了我一眼,“发信息给我。”

    他没有说“打电话”,而是“发信息”。一种更隐蔽、更可控的联系方式。

    “平时尽量不要独自外出。如果必须出去,提前告诉我,我会安排人……跟着你。”   他说“跟着”,而不是“保护”,措辞冷静得近乎无情,却明确地划定了我的活动范围和自由界限。

    我静静地听着,牛奶的温热从掌心传来,却暖不透心底那一点点泛起的凉意。他的安排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从物质到医疗,从生活到安全,全都考虑到了。这甚至比我曾经幻想过的“照顾”还要周全。

    可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温暖,只感觉到一种被精密计算后的妥善安置?像一件贵重但易碎且麻烦的物品,被主人慎重地存放进了特制的保险箱里,配备了恒温恒湿系统和防盗警报。

    我应该感到“小幸福”吗?他确实在为我“安排”,用一种他特有的、强势而高效的方式。我不再需要为生计奔波,不再需要面对外界的风风雨雨,甚至得到了比许多“正常”孕妇更优渥的物质条件和医疗关注。某种程度上,我获得了某种扭曲的“依赖”的实现——我的一切,确实都系于他一身了。

    但这种“幸福”,像是玻璃糖纸包裹的苦药,外表绚烂,内里却满是不确定和被彻底掌控的窒息感。

    我更渴望依赖了吗?

    是的,我无法否认。当世界在你眼中变得危机四伏,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隐藏的巨大秘密,当唯一知晓你全部底细并握有你生杀予夺大权的人向你展现出(哪怕是冰冷的)“安排”时,那种向深渊坠落时抓住唯一绳索的本能,会变得无比强烈。我渴望他的关注(哪怕只是对“容器”状况的询问),渴望他的“安排”能持续下去,渴望这种畸形的联结能成为我漂浮人生的唯一锚点。

    这种渴望,与日俱增。它混合着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对失去价值的焦虑,以及一种连自己都唾弃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般的情感寄生。

    我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很想问:王明宇,你把我安排在这里,给我这一切,是因为在意这个孩子,还是仅仅因为这是你的东西,所以必须妥善保管?你看着我时,看到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正在执行重要功能的载体?

    但我不敢问。

    我怕听到那个早已心知肚明却仍抱有一丝幻想的残酷答案。

    最终,我只是低下头,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牛奶,让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然后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一个顺从的,接受安排的回应。

    他似乎满意了。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坐姿。

    “还有,”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却让我心头一紧,“王烁那边,如果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我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干涩,“外部保密项目,归期未定。”

    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遥远的喧嚣。

    我捧着空了的牛奶杯,环顾这间装修精致、设施齐全、此刻起将成为我主要活动范围的“牢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被冰冷的玻璃隔绝在外。

    他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一个安全的牢笼。

    一份名为“孕育”的“工作”。

    一种彻底的依赖。

    我得到了我一度渴望的“解脱”和“安排”。

    却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种更强大、更无可抗拒的力量,温柔地、不容置疑地,推向一个更深的、或许再无出口的依存关系之中。

    小幸福吗?

    也许吧。

    只是这幸福的底色,是无边的孤独,和对给予者更深、更绝望的渴望与恐惧。

    我放下杯子,缓缓走到窗前,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万家灯火。

    窗内,形单影只。

    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像蝴蝶扇动翅膀。

    我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这大概,是我在这华美牢笼里,唯一的、鲜活的陪伴,和……筹码了。

    而他,那个为我安排好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我身后的阴影里。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正掌控着一切。

    包括我,和这个正在形成的、新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