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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拉她下水

    

第92章 拉她下水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被拉开,一团带着湿气的、更浓郁的须后水清冽味道涌出来,瞬间冲淡了卧室里粘稠的情欲气息。王明宇走了出来,腰间围着那条深灰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小腿肌rou线条滚落,洇湿了脚下浅色的长绒地毯。

    他没有立刻回到床上,而是走到靠窗的小吧台边,从冰桶里夹出两块冰,丢进一个厚底的玻璃杯,然后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端着酒杯,转身,背靠着吧台边缘,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远处零星光点的映衬下,线条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些,但那股子冷硬和疏离感,却像融进了骨血,挥之不去。

    我依旧瘫在床上,浑身像是散了架,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身下的床单湿冷黏腻,提醒着刚才的疯狂。我慢慢侧过身,蜷缩起来,扯过被子的一角胡乱盖住自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暧昧,将他高大的身形勾勒成一个沉默的剪影。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体液和激烈情事过后特有的、微腥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新带来的水汽和酒香,形成一种复杂而颓靡的氛围。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慢吞吞地喝着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在颈间拉出一道利落的阴影。

    我看着他喝酒的样子,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线在昏暗中起伏的轮廓,心里那片刚刚被激烈情潮冲刷过的荒芜之地,又开始不安分地滋生一些阴暗的、粘稠的念头。刚才那场对话,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我们之间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带着羞耻与兴奋的印记。

    身体深处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一种混合着酸痛、空虚和莫名亢奋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游走。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咙里也干得发痒。或许,我也需要一点酒精。

    这个念头促使我动了动。我撑起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肌肤上新鲜的红痕和吻痕,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我没理会,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脚底接触到柔软的地毯,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我也走到吧台边,从他面前的冰桶里也夹了块冰,然后拿起另一个杯子,学着他的样子,倒了点威士忌。酒液注入杯中,与冰块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我酒量一般,这浓烈的液体让我有些踌躇,但此刻,我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来压住心底那翻腾不休的、黑暗的泡沫。

    我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而是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吧台另一边,与他隔着几步的距离,也望向窗外。但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目光焦点,并不在那片虚无的夜色上。

    沉默在继续,只有冰块在杯中融化时发出的细微碎裂声。

    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寂静。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让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打转,眼睛的余光却瞥向他。我的声音放得有些轻,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她今天……那件真丝衬衫……”   我顿了顿,舌尖仿佛回味般地,轻轻舔过杯沿,“摸起来……手感应该挺滑的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杯中的冰块,似乎也随着这细微的动作,轻轻撞击出一点声响。

    他没有立刻转头看我,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只是侧脸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很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床笫间的狂暴和欲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带着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东西。他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我几乎要撑不住脸上那故作轻松的表情,指尖微微发凉。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混合着嘲弄和了然的弧度。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威士忌浸润后的醇厚,却又淬着冰,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我的耳膜: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他的气息随着话语喷过来,guntang,带着浓烈的酒香,拂在我的脸颊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情欲的战栗,而是一种被看穿、被点破、却又隐隐带着兴奋和期待的颤栗。

    我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将酒杯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也让我有些发虚的脚底重新找回了一点力气。我借着酒意,或者说,借着这破罐破摔的勇气,抬起眼,直直地看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嘴角也努力弯起一个相似的、带着点顽劣和挑衅的弧度。

    “没办法,”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近乎撒娇又带着恶意的腔调,“谁让她……是我‘前妻’呢。”   我刻意加重了“前妻”两个字,仿佛在提醒他,也提醒我自己,那层永远无法抹去的、荒诞的联结。

    “而且……”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道,话语里的暗示和挑衅几乎不加掩饰,“王总你……刚才的反应,不也很‘仔细’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终于激起了明显的涟漪。

    王明宇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里面翻涌起一阵危险的暗色。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朝我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我笼罩,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不是粗暴地抓握,而是用食指的指背,带着一点粗粝的薄茧,缓慢地、极其缓慢地,顺着我的脸颊轮廓,从颧骨一路滑到下巴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和评估意味,指尖的温热透过皮肤,直直熨进我心里。

    “晚晚,”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气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的探究,“你今晚……话很多。”

    他的指腹停留在我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我更近地仰视他。我们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有些扭曲的倒影。

    “怎么?”他继续问,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下唇边缘,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吃醋了?还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心脏,看清里面最阴暗的角落,“……在替你‘前妻’,试探我?”

    我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脸颊guntang,可心底却一片冰凉。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那点阴暗的小心思,知道我那扭曲的、近乎献祭般的讨好和试探。

    被这样直白地戳穿,我应该感到羞愤,感到无地自容。可奇怪的是,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一种更深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甚至是一丝……扭曲的得意。

    看,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我们之间,不需要虚伪的掩饰,不需要高尚的借口。欲望就是欲望,占有就是占有,算计就是算计。肮脏,直接,却又无比真实。

    我没有否认他的质问。反而,在他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带着点自嘲和认命般的语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将那句更不堪、更直白、也更像是最终判决的话,吐了出来:

    “王总……”

    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感受着他摩挲我唇瓣的手指瞬间的僵硬,继续用那气若游丝、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你是不是……也想上她?”

    用词比刚才更粗俗,更直接,彻底剥掉了所有温情和伪装的表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城市噪音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彼此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他没有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的沉默,他眼中骤然汹涌又强行压制的暗潮,他身体瞬间绷紧的肌rou线条,以及他停留在我唇边、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这一切,都比任何语言更直白地,给出了答案。

    一种巨大的、混合着酸楚、释然、卑劣快意和更深堕落感的情绪,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亲手将自己(连同我记忆中的苏晴)推了下去,却在坠落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近乎晕眩的、病态的自由。

    他终于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小步,重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依旧那样沉沉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端起吧台上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空杯,转身,不再看我,径直走向大床,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背对着我。

    “睡觉。”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只喝了一小口的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稀释了酒液,尝起来有些淡而无味。

    我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我的、宽阔而沉默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杯中晃动的、映着昏暗灯光的液体。

    良久,我也走到床边,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另一侧躺下,轻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我们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模糊的城市脉动。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朦胧的阴影,身体依旧残留着欢爱后的酸痛和疲惫,可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那条隐形的、禁忌的线,被我亲手画下,又被他默许地跨越了。

    而苏晴,那个穿着浅杏色真丝衬衫、温柔浅笑的女人,从此以后,在我们这张扭曲的关系网里,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前妻”、一个“帮手”、一个“jiejie”。

    她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欲望的投射,一个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的共享话题,甚至……一个潜在的、想象中可供亵玩的禁忌对象。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可蜷缩在被子下的身体深处,却又有一种火苗在悄悄燃烧,灼烤着我已经所剩无几的道德感和羞耻心。

    我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也背对着那个想象中可能存在的、穿着真丝衬衫的幻影,闭上了眼睛。